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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改变爱情
作者:尽猪    文章来源:中计在线    更新时间:2007-2-8 13: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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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在线】这个高科技武装起来的情人节,你到底是要接着过啊,是接着过啊,还是接着过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是没有新的语言,也没有新的方式,没有新的力量能够表达新的感情。

从苏轼到老崔,先贤们度过了将近1000个情人节,一直都在这样的郁闷里度过:要么没法在一起,没有电话或打不起电话,只能看星星看到眼睛都绿了;要么在一起没事可做,没有电视或没啥好节目,只能做诗做到天亮——会做还行,不会做岂不闷死?

今天的我们就好多了:天各一方时可以打电话、视频聊天,可以在网游里一起下副本;在一起的话则可以拍大头贴、看IMAX,玩跑跑卡丁车和劲舞团。而上网订花买巧克力易如反掌,完全可以穿着睡衣搞定,连鞋都不用换。做诗和写情书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肯定被当作短信写手和情书生成器搞的垃圾扔出来——这个信息爆炸到血肉横飞的年代,好不容易过个情人节,你还要拿这破玩意儿敷衍我!

人们抱怨语无伦次的EMAIL扼杀了文字优美的情书,傻乎乎的摄像头让所有的浪漫想象化作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猪头;手雷一样的手机让情侣彼此无法保持独立的空间,无所不在的短信甚至让一对面对面的恋人用拇指交流,科技对人类伦理的破坏,一直是科幻小说和影视里的热门题材。但是,还记得《电子情书》?它也可以让两个不同生活轨迹上的人走到一起,这难道不同样是美丽的爱情?和千年前古人的爱又有什么分别?

1000年后的人们怎样过情人节?像《黑客帝国》,人人脑后都有个接口,拿根对拷线一接就BIU的一下飞到了加勒比的海滩?或者像有部韩国的烂片,戴上头盔绑上感应器,玩虚拟性爱?又或者像《2046》,爱上一部机器人并和她一起坐上时光机器?我完全不能想像。但我相信,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科技只是浪漫故事里的道具和布景,它们改变了沟通的方式,却没有改变两颗心的距离。所以,不论是在网上还是在街头,用手机还是用一张粉色的信纸,在这个时代的晚上,你需要做的只是用你的真心去告诉她: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我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杉杉象只小猫趴在我左肩膀上;1998年三八节晚上的月光像牛奶一样洒在我右肩膀上。这是我第一次抱女孩子。感觉……很奇妙,怎么形容呢,1988年我家搬家时我搬的是个大花瓶,我妈说你站这儿别动——就跟那感觉有点类似。我想她这样趴着可能会累,因为她的脚还翘着呢,就想把她挪到旁边的石头台阶上去。她含含糊糊地说:“不许动。”

我就又不敢动了。不骗你,回忆起来脑子里仍然像放小电影一样,往事历历在目。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而又如此奇妙,我至今还记得在新生入学报到处,我站在领钥匙的队伍末尾,对杉杉一见钟情的感觉:秋日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榕树上,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微风拂过她的短发,像谁呢,现在想起来,有点象一幅《枫丹白露的回忆》里画的法国女人,站在微微的风里沉思,又恬静又可爱。我在入学第一晚的卧谈会上就立下雄心勃勃的壮志:我要追那个叫杉杉的小姑娘!却从未想到,这会是一段延续10年的苦恋。

一张纸条

初恋总是又好气又好笑,我的这段初恋,成在高科技,败也高科技。

感谢上帝那时候还没有普及电子邮件,足足过了半个月,那个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蹲守在信箱边的大一小男生才找到和杉杉说第一句话的机会。他说:“你的信。”她说:“哦,谢谢。”又过了半个月,他给她的信里老土地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晚饭后我在小操场等你。

但是杉杉好像完全没看到纸条,我在操场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也没见到人影。那时女生宿舍又没有电话,又郁闷又纳闷的我百思不得其解,站在楼下想学高年级的同学喊她下来,又没有这个胆子,转来转去转到自习室,却发现她在上自习,赶忙拿本书跑回去,却发现教学楼熄灯了。

这一晚当然是一夜没睡好。不过所谓的运气也就是这样吧,第二天是周日,正赶上学校在给每个宿舍装电话。等了四个小时,我终于成了拨通我校女生宿舍的第一位用户,我拿着听筒哆哆嗦嗦地说:“杉杉,有你的信,我拿给你。”

杉杉在楼下拿着这封没有邮戳的信歪着头看了半天,又歪着头看我。我哆嗦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信箱里拿出来就是这样的……”

“哦,谢谢。”她意味深长地说,狠狠白我一眼。

我居然就这样失恋了。

天上飘着雨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时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失恋的日子仿佛并不难熬,因为我还有Quake和C&C聊以解忧,踢球、玩土星,看80元一套的《大话西游》正版,在游戏屋(那时还很少有网吧)通宵达旦,看看《数据结构》和《C语言》,想起杉杉,心里还会一痛,会在对战的间隙,写几页纸的情书不署名寄出去。偶尔我仍然会打电话找杉杉,不是借笔记就是借作业,言语间偷偷看她的神色,好像既不高兴也没不高兴,心里嘀咕:莫非她根本就没看见我的纸条?

寒假,过年,开学后又忙着研究《中国可以说不》和上网技巧,日子一晃就到了三八节。我们班给半边天过节,租了学校里一间小卡拉OK来庆祝。我因为半年来追杉杉屡屡受挫,情人节送花又差点连人带花一起摔出来,所以触景伤情,比较忧郁。老于他们使劲推我,要我去请杉杉跳舞,最后搞到把我连人带椅子一起推倒在地上。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唱只歌子比较能表达心情,就上台去唱了一首《天上飘着雨》,我一辈子大概都没唱过那么好,因为资本家他们都使劲地鼓掌,还对我说“出去啦,快追,快追!”

我追出门去,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哭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对我一通拳打脚踢:“猪头,因为你是笨蛋!笨蛋!笨蛋!”再然后呢,我就一动都不敢动了。

我们就这样恋爱了。

恋爱里的人

然后的几天里,我们一直在练习打KISS,有好几次都是吻得嘴唇出血,一看表夜里两点,只好爬墙回去。杉杉的手胖乎乎的,不晓得要搂住我的脖子,却要我一手握一只,摆好姿势才翘起脚来咬我的嘴唇。我感觉很幸福。我们一起翘课去公园,去逛街,去吃牛肉面,去图书馆,去滑冰,去看电影,去了很多很多地方,在雨天的江边拥抱,在下雪的车站长吻,互相傻乎乎地凝视。我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因为Quake2发布了,不仅第一次实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视觉效果,而且支持Modem同国外玩家联网。这让我如痴如醉。我一边狂看《电脑报合订本》准备攒机,一边苦练Quake2,再加上世界杯开幕,翘课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居然一个月都不见人影,虽然买了BP机,但却谁的电话也不回。最糟糕的是,有次通宵上机忘了第二天的约会,居然撒谎说去看甲A了,可那天根本就没有球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杉杉说,猪猡啊,我总觉得我们这好象是情爱,不是爱情。我表示同意。她说,那不如我们分手吧。我说,什么叫分手呢。她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做朋友,朋友就不能随便打KISS。我说,那拉手应该可以吧。她想了想,说那应该可以吧。我说,那就试试看吧。于是我们就手拉手地回去,手拉手地吃饭,手拉手地去图书馆,天黑了,我送她回去,杉杉早忘了说过的话,拉着我的手闭上眼睛。我吻过她以后很恐怖地想,我们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什么是爱情这个问题当时非常困扰我们,我们把它拿出来很严肃地讨论,并不惜一次次用分手来试探它的牢固性能。在大学的4年里,我们分手了大概70次,并且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苦。当时我在学校里颇出风头,在各行各业的各个领域都上窜下跳,红极一时。并曾经酝酿入党和竞选学生会主席。可是,在爱情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过于频繁的分手使我未老先衰,过早退出了政治舞台。逃课的频率越来越高,很多时间我都花在了坐在草坪上望杉杉的窗子。最后我索性和朋友合开了个网吧,开始整月整月的逃课,也逃避着杉杉,直到最后那个伤感的7月。

最后的7月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

可以。所以,是的。我爱你……

在2000年,互联网已经不再是新鲜事物,263和163的聊天室每天人满为患,到处是被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忽悠的网恋信徒。我呆在网吧里无所事事,整天在BBS里刷贴灌水,挂在聊天室和OICQ上泡MM,在KFC见过一个又一个“轻舞飞扬”,年龄最大的35岁,最小的只有14岁,这样的行为在今天与登徒子无异,但在那时却是最浪漫的交友方式,以至于北京电视台一个如今很火的栏目当时开播时,还在BBS找到我去当了一把嘉宾,和各界人士以及CEO们吹嘘了一通网恋。

我还记得节目分外火爆,赞成和不赞成的两派泾渭分明,散场后还有观众拉住我,有的要给我介绍心理医生,有的要给我介绍女朋友。随着网恋关注度的升温,我还上了一次电台,同样有很多听众打进热线来,还有人问我手机——天哪,我要是当时说出去,现在孩子恐怕已经打酱油了。

毕业的分手场景自然格外悲伤,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大家都有了手机,大部分是“科技以人为本”的诺基亚,除了在纪念册上留言,每个人还互相留了EMAIL、QQ号和手机号,人还没走,CHINAREN和5460的同学录都已经做好了。我和杉杉都买了手机,也知道彼此的号码,但没有互相联系,只是偶尔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后来,我的手机像其他人一样丢了,再买了新的,也换了号码。杉杉也一样。就这样,我再也没有和她联系,一直到4年后。

如果·爱

拜网络所赐,4年里我的女朋友换得像走马灯一样勤快,有些甚至分手时我自己都叫不上名字。我的工作随着互联网的季节变化不停动荡,惟一不变的是每天下班后清醒的时间仍旧全部贡献给游戏。CS、帝国时代、暗黑破坏神……从翠花上酸菜到做人要厚道,我早就不玩网恋了,在一个又一个虚拟的世界里,我是身穿金甲圣衣的孙悟空,从头顶坏到脚底板,心里惟一不能碰的柔软的地方,是紫霞仙子。

萨达姆被抓的那个深夜,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久未联系的同学突然打电话来东拉西扯,最后小心地假装不经意告诉我:杉杉结婚了。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挂掉电话突然眼泪止不住地啪啪往下掉——这是我生平惟一一次哭出来,丢人的是枕头都打湿了一片。身边的女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笑着说:

“萨达姆是你亲戚吗?怎么伤心成这样?”

我说:“我要打一个电话。”

电话打通了。“你结婚了?”我说。

“是啊。不过离了。”她说。

“怎么可能?”我跳起来,“我刚听说你发喜糖。”

“我逃婚了呗。”

“那你嫁给我。”

“不行了,我过几天就要走。”

“去哪里?”

“非洲。”杉杉平静地说。

尾声

杉杉在非洲做志愿者的日子里,我也仿佛找回了自己。我们一起做网站,更新志愿者博客,上传照片,翻译资料,有时候还需要去国外网站寻求资金援助。她不小心关车门碰破了手,我们万分紧张地到处找人做血液测试——感染艾滋病的危险,随时都存在。她还爱我吗?这是爱情吗?也许都不重要了。我曾在新科技的漩涡中迷失自己,也丢失了我的爱,但这次,我相信自己的选择。

责任编辑:卢梅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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